故里春雨逐梦(散文)
文/ 陆全球

我的故乡是苏北的一处乡村水乡。
阔别苏北故土,一晃已是四十余载。年少时背着简陋的行囊辞别乡邻亲朋,伴随着家乡的春雨,沿着泥泞的路,奔赴远方逐梦。未曾想,退休后因照顾年迈父母亲,再归故里,却已是鬓角染霜,满心都是岁月沉淀的思念。
立春前的一天上午,恰逢春雨淅沥,如烟似雾笼罩着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我踩着湿润柏油路,一步步走进熟悉又陌生的水乡故里,在绵绵雨丝里,欣赏这久违的春雨美景,感悟乡村故里的巨变,感受着党的好政策带给水乡人家的满满幸福感。
身处细如真丝般的春雨中,但见它落在蜿蜒萦回的河道之中,犹如荷花绽开;落在岸边依依垂落的柳枝头,犹如人低头吟诗。雨丝轻拂,将整个水乡裹在一层朦胧的薄纱里,透着独属于江南的温润诗意。我站在小时候上小学、中学时常经过的老旧的石桥上,望着这熟悉的春雨景致,儿时赤脚踩水、村里田埂路上追逐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时的水乡,也是这般春雨绵绵,只是如今,这烟雨江南,多了几分崭新的生机与暖意,少了些许往日的清贫与寂寥。
站在熟悉的石桥上,放眼望去,四十多年的时光仿佛在这场春雨里缓缓倒流,却又在眼前铺展着全然不同的光景。记忆里的水乡,是被过往行人踩得光滑,雨天里积着浅浅的水洼泥泞路;是破旧的草房,带着些许破落的旧痕;是河道里摇橹的木船、机板船,咿呀声和轰突突声,记载着往昔的烟火。而如今,春雨依旧,水乡却换了新颜,破旧的草房,变成了白墙黛瓦的江南小楼;老旧的木屋旁,多了几处整洁的庭院;河道里的流水愈发清澈,可惜那摇橹船却不见了踪迹,不免多了几分遗憾。
刚驻足片刻,一位撑着小花雨伞的年长大婶刚好从此路过。她眯着眼打量我几秒,迟疑片刻,当即惊喜地喊出我的小名,上前紧紧攥住我的手,还是那么开朗热情,边拉着我的手欢笑着大声说道:“这么多年,没有见着你,我们这些老邻居常在你父母亲面前念叨你!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快跟我回家坐坐,别淋着雨!”是啊,我离开家乡时,她当时还是出了名的村里活泼开朗的姑娘,几十年不见,脸上多了几许皱纹,露出几十年间的人间艰辛痕迹。她热情地拉着我,走进她家敞亮的小院。院子里,春雨滋润着新栽的茉莉、月季,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角落的雨水槽顺畅排水,再也没有往日雨天泥泞不堪、积水难行的模样。我们坐在屋檐下,听着雨滴敲打屋檐的清脆声响,泡上一壶温热的绿茶,聊着水乡的春雨,聊着这几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迁。
不知不觉间,已临近中午时分,王大婶热情挽留我在她家一起共进午餐,就餐中总离不开谈笑聊天,家长里短,她家里面发生的变化等。她用指尖指向两岸的屋舍说:“你看,现在家家户户都通了自来水,修了平坦的路,再也不用雨天踩泥洼;河道清了,环境好了,平日里来赏水乡美景的人也多了,村里的人靠着这水乡风光,做点小生意,日子越过越红火。”见她谈笑间的喜悦之情,我感受到家乡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国泰民安,乡村振兴在这里得以充分体现。
饭后,稍坐片刻,我起身告辞,返回老宅的途中,心有感慨:阔别四十余载,重返故里,恰逢这场春雨,让我看的是春雨,念的是乡思,感的是岁月变迁,喜的是故土新生。这场春雨,不仅洗去了故里过去的贫穷尘埃,更洗去了我半生的追梦风尘,让我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水乡,寻回了心底的归处。原来,无论走多远,难忘这水乡的春雨,难忘这片土地的日新月异,更难忘乡邻满满的温暖与欣慰。
往后岁月,只愿这水乡春雨,常润故里,愿这方水土,岁岁安然,光景常新。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作者简介:
陆全球,1986年9月毕业于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先后从事后勤装备教学与科研工作;历任连队文书、军区通讯员、宣传干事、教员、检测工程师;2010年1月任重庆市国资委下属安保企业综合管理部经理,负责行政管理与企业文化宣传等工作。热爱散文写作,有作品在国内报刊发表。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