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散文)

作者: 京视网
发布于: 07/28/2026

文/ 杨琦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伟人有一首关于梅花的词,享誉大江南北。那时很多人家生了女孩儿,多以此花取名,什么红梅,春梅,冬梅等等,比比皆是。我以“雪梅”之名,也加入到了她们的行列。

小时候,我并不喜欢“雪梅”这个名字,觉得它晦涩俗气。反而很羡慕那些叫静啊,玲啊,雅啊的女孩儿,觉得她们的名字温婉动听,更像是女孩子该有的名字。

我曾生气地问过妈妈这个名字的由来,她把我搂进怀里,笑着说:“你想,在大雪纷飞的冬季,只有梅花敢绽放在冰天雪地里,幽香四溢,以一身傲骨迎接春天的到来,美得很嘛”。听着妈妈的描述,我似懂非懂,对于雪梅这个名字嘛,好像也不太抵触了,因为从妈妈的描述中,我第一次晓得,在她心里,我就是她踏雪寻来的梅。

再稍大一些,妈妈教我唱《红梅赞》,当时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这样一种形象:红梅昂首挺立于悬崖之上,铮铮铁骨。此刻的梅已具化成了一种精神,一种信仰,一种力量。

当我上小学时,因为身边的“梅花”确实太多,妈妈重新为我取了一个学名。至此“雪梅”这个名字,便静静地躺在户口页的“曾用名”一栏,成了只有家里人,亲人间对我的称呼。

真正喜爱梅花,缘于外婆。她总会在寒冷的冬季,将黄灿灿,娇嫩嫩,香喷喷的蜡梅插于高高的白瓷花瓶里。插入之前,会往瓶里加入清水和一两勺白糖,边加糖,边笑着对我说:“她们是喜欢喝糖水的,她们的心甜了,开出的花才香”。原来,外婆是把蜡梅当成女孩子在养了。

外婆还说,买蜡梅花束,一定要选主干粗状的那种,才能呈现出蜡梅的精气神来。果然,每次外婆买回的蜡梅,即便花朵尽数凋零,残干依旧临风挺立。许多年后,我把水养蜡梅的秘诀又传给了女儿。

我时常沉醉于被梅花独占的那个冬季,傲傲的骨,幽幽的香,深深的爱。蜡梅的香,填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和着外婆端出热气腾腾的满桌饭菜,如同带着原始基因般的味道,被咽进肚里,滋养着我的身体和精神世界。

梅花盛开的时节,我常常恍然入梦,不愿醒来。梦中,仿佛间穿行于一片片梅林深处,有“一树寒梅白玉条,迥临村路傍溪桥”的清幽独立,有“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的傲然不屈,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淡雅娴静,有“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的浪漫纷飞,更有“梅花欢喜漫天雪”的肆意洒脱......

牵着外孙女的小手,驻足于梅树下。那叶,繁茂倔强挂满树枝,与寒风翻飞共舞;那花,在寂寂的寒冬,独自静寞开放;那香,在风中弥漫,如丝丝蜜糖沁入心田。外孙女学着我,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憋了一小会儿,又轻轻吐了出来:“外婆,花香已留在我肚子里面了”,她认真地说。

我蹲下身,附在她耳边浅吟:“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她抬起头,仰望高高的枝丫,眼里闪着点点光亮,用稚嫩的语音,跟着我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复读了出来。

心中暗生欢喜,今年的梅花又如往年那样,点点繁花,黄灿灿,香喷喷。它依然那样清雅俊逸,它依然那样凌霜傲雪,它依然那样昂然绽放,却把馨香和爱,洒在人间。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作者简介:

杨琦,1969年4月生于重庆市南岸区,现居于两江新区。曾就职于渝中区行政事业单位,长期从事与文字相关的工作,喜爱文学与写作,期待用锦绣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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