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音乐会（散文）

文/ 张望

几年前，在我所居住的那个小区，发生了一件感人至深的故事。

桑老太步履蹒跚走到客厅，对女儿喋喋不休地唠叨：“当初我一直不同意搬迁，你偏要搬迁。现在好了，住这么高的楼，腿脚又不方便，想听一场音乐会都不行。”

女儿关心地说：“妈，你想听一场音乐会，是吗？”

桑老太瘪着嘴巴回答说：“是啊是啊，我就想听一场音乐会。”俗话说老还小，桑老太一边说一边就像小孩子似的哽咽起来，“我当了一辈子音乐教师，如今都快满百岁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归西。再过两周，就是我的百岁寿辰，我就想在寿辰晚上听一场音乐会。”

女儿点点头，安慰说：“妈，你放心，寿辰那天，我一定会让你听一场音乐会。”

女儿当天进了一趟城，去几家剧院看了看，都没有什么音乐会；又去几家舞厅问了问，还是没有什么音乐会；即使有，想必年迈的母亲也不便外出。女儿垂头丧气回到小区，走到门口，碰见了先搬来此的老赵，便把烦恼告诉了他。

老赵一听，爽快地说：“咋不早说呢？我们小区就有音乐人才嘛，我还是个音乐指挥呢，不过……业余的。”他嘿嘿自嘲两声，“这样吧，我把大家组织一下，保证寿辰晚上搞一场音乐会。”

老赵热情忠厚，乐于助人。他说干就干，把小区会乐器者细细一清，竟然清到十多个，弄什么的都有，拉琴弹琴的，吹号擂鼓的，俨然一个小乐队。老赵把他们召集起来，谈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一听，兴致颇高，都表示要同心协力，办好音乐会，于是商定每晚在老赵家里集中排练。

寿辰那天正好是中秋节，月光溶溶，如同白昼。音乐会在小区中央花园露天举行，花园里有一个小平台，平台后有一个喷水池，池底彩灯四射，水花飞溅，正好作了背景。老赵站在台前，穿一件黑色燕尾服，拿一根银质指挥棍，忘情地指挥着这场别开生面的露天音乐会。乐队的演奏者随着老赵的节拍，奏出了一曲曲欢快怡人的乐章。台下人头攒动，小区内几百户居民差不多都来了，桑老太当然也来了，端把椅子坐在正中间，一边笑逐颜开地同女儿说话，一边自得其乐地欣赏。

音乐会即将结束，老赵请桑老太上台来，同大家见面。他大声宣布：“桑老太是我们小区的寿星，今天是她的百岁寿辰，我们因此为她举办了这场音乐会。在音乐会即将结束之际，我们共同演唱一首《祝你生日快乐》，好不好？”

台下异口同声地回答：“好！”随着音乐的节拍，齐声高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桑老太如今依然健在，但却两耳失聪，牙齿掉尽。她常常回忆起那场音乐会，瘪着嘴喃喃道：

“那是我生平最最快乐的生日。”

（选自散文集《警花情事》，张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家简介：

张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散文集《警花情事》，报告文学《乡官的金钥匙》《忠诚的誓言》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曾由国内10余家报刊连载，散文代表作《母亲的诗》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并进入庄严的中考试卷。《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重庆日报》等报刊对他的创作进行了评论。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