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的鸟儿（散文）

文/ 张望

来这家公司见习半个月了，我似乎还没有取得老板的信任。再过半个月，见习期满，公司将最终决定我的去留，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半个月转眼过去，到了见习结束的最后一天。早晨醒来，我就作好了被解聘的思想准备。

八时正，我准时来到公司，做过清洁，提过开水，等着老板安排今天的活儿。

老板进来了，左手依旧提着个公文包，与往常不同的是，右手多了一只鸟笼子，笼子里的两只鸟儿还啁啁啾啾地鸣叫着。

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小老头，平时没别的喜好，就爱养两只鸟儿。我也早就听人说起过，老板在生意场上闯荡了多久，这两只鸟儿就跟了老板多久。

老板走到我跟前，把鸟笼子递到我手上，叮嘱我说：“我今天有事要外出，家里又没人，这两只鸟儿托你给我照看一下。”

老板说完，提着公文包匆匆走了。

我把鸟笼子放到阳台上，仔细端详这究竟是两只什么鸟儿。

原来是两只短尾巴的老画眉，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笼子里，显得很是稳重。

我心想：这么两只笨鸟儿，拿竹竿赶都赶不飞，哪值得老板大惊小怪？

我有些懈怠，不知怎么就伸手打开了鸟笼子；也不知怎么就在这当儿，那两只老画眉竟扑楞楞地蹿出，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飞走了。

我吓坏了。

放飞了老板的宠物，这不是自己炒自己的鱿鱼吗？

看看同事们那嘲笑的面孔，我知道走人是铁定的事了。

我本想一走了知，但诚实的天性却让我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要走也要走得干净明白，我得想法儿赔老板两只老画眉，我心里这样想。

去鸟市看了，一只画眉也没有看到。

我着起急来。

忽然，我想起缙云山中有养鸟为业的人——我曾在山上看见过。

也许，也许那儿有这种鸟儿呢！

这样想着，我决定往山里赶。

在山中，我果然看见了不少鸟儿，当然也看见了两只短尾巴的老画眉。

我激动地对养鸟人说：“这两只老画眉，我要了。”

养鸟人笑着对我说：“这两只鸟儿，送人还嫌没人要呢，你大老远从城里跑来，就专门要这两只？”

养鸟人说到这里，话顿了顿，转过话锋，又说：“不过，这倒是两只诚实的鸟儿。”

我没有理会养鸟人的话，提着鸟笼子，匆匆走了。

我得抓紧时间往回赶，最好是抢在老板还没有回到公司之前就赶回去。

回到公司的时候，还没有下班。

老板也还没有回来。

我把装有两只老画眉的鸟笼放在阳台上，又在老板办公桌上留下一封辞职信。然后，我装着谁也没有看见似的，转身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天渐渐黑下来。

我漫无目的地在走在大街上，望着街头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无枝所依的鸟儿。

忽然听见手机响。

打开一看，原来是老板发来的短信。液晶屏上显示着这么一行中文字：

“请你明天回来上班，公司已决定正式聘用你。”

两行清泪悄然滑落，迷蒙了我的双眼。是那两只鸟儿帮助了我呢？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我至今都没弄明白。

（选自散文集《警花情事》，张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家简介：

张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散文集《警花情事》，报告文学《乡官的金钥匙》《忠诚的誓言》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曾由国内10余家报刊连载，散文代表作《母亲的诗》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并进入庄严的中考试卷。《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重庆日报》等报刊对我的创作进行了评论。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