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年华(二)
——中学年代的记忆
文化课开开停停,而学工,学农劳动课却成了我们69届学生的主体课了。这是时代的潮流,谁也奈何不得的。
两年的中学学习生涯,两个学工劳动的企业都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69年的初夏我们全排开拔到了驻校工宣队西安三机床厂,开始了学工劳动。同学们依次被分配到各个车间。我幸运的分配到了机加工车间,师傅叫高歌,人如其名,歌唱的好,人长的也特别帅气,是厂里名符其实的文艺骨干。女同学们知道后都时不时的来到机加工车间,就是为了看看我那帅气而又有才华的师傅。说是学工,大多数同学和我一样,啥技术也没学会,上班也就是给师傅打打下手,端个水,递个茶,扫扫铁屑,给摩擦点加加润滑油什么的。但有一件事这辈子是忘不掉的。那是6月初的一天,我们送来厂看望我们的同学,刚出工厂门口,就看对面的麦田里有个农民小伙子,他抓住一个孩子的两条腿,把孩子倒提了起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快走过去看看,这个孩子像哪个师傅的孩子。我们过去后,这个小伙子并没有撒手,我们齐声问他干嘛?他说这个孩子偷我们的麦子。他还没有说完,动作快的同学上去就把他制服了。当把孩子放下来后,孩子哭着说我就在地里捡了几个麦穗儿,我没有偷他们的麦子。啊?性格急的同学压不住火,上去两下就把这个年轻人放倒了。当他爬起来的时候,不知道谁又一个嘴锤,打的他满脸是血。这小伙子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说你们等着。大家也没有当回事,就回到了厂里。没一会。厂门口围了不少当地的农民,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镰刀。门卫一看不好赶紧关了大门,并赶紧通知了厂里。厂里的师傅们也知道了是来学工的学生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打了农民。什么,这还了得。他们也马上聚集起来,手里提着鎯头搬手等工具赶到门口。不知害怕的同学们也回到厂门口,这时候挨打的那个农民认出了我们。就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几个年轻小伙子打的我,农民们开始砸门,并喊叫“把他们几个交出来”。这时候公安局的警车也到了。工人师傅们一看不好,马上让我们几个学生从后墙翻过去逃跑。 没有经过事的同学们,看到这阵帐,也有点儿害怕了。撒腿就从厂里后墙翻过去跑了。后听说警察让打开了大门,找我们几个打人凶手,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也不愿意得罪工厂就息事宁人的告诉农民,人都跑了,去哪抓人?就撤队走人了。事后两三天,我们才敢回厂里,一看风平浪静,厂里和学校都没有追究,同学们又开始悠哉得意起来了。
我们下一个学工点是西安铁路局工务段,我们排被分配到渭南工区,下辖三个分工区,渭南站,沋河,金华。我和十几个同学分到了离渭南有8公里的金华分工区。 这个工区有十几个工人,分管金华到渭南这一段的巡道和铁道的维护工作。维护工作是个重体力活。但时间很短,因为只有在两边的列车没有到达的空隙时间内来完成,我们也只是给师傅们拿拿工具,看看平尺。重活师傅也不会让我们干。但精力太旺盛了,没事儿干的时候就跑到公路边数数汽车,查查骑自行车的老乡,筐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投机倒把?实在无聊了,就钻钻铁路的涵洞,体会一把地道战的感觉。有次同学们又惹事儿了,把没有成熟的柿子从树上摘了下来,因为涩也吃不成。不知谁说刨个坑埋起来,过几天就能吃。农民发现后找到了工区。工区的领导到西安开会了,代理的领导的是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的老师傅。听说是抗美援朝下来的,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就安排了在金华工区工作。他拍着胸脯说学生们绝对不会干这事,但农民拉着他找到了埋柿子的地方。他一看也傻脸了,一再给人家道歉,说我没有当好领导,并答应赔偿人家。回来后他也没有过多的指责我们。就说柿子是青的涩的,也吃不成,你们不是糟蹋行道吗?我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吭声,这事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没过几天上级安排工区到附近的农村去访贫问苦,加强工农之间的联系。 领导们认为我们有文化,就拉了我们几个到了南塬上的农村。农民一看塬下来人了,又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他们误以为我们是工作队, 不但满腔热情的接待我们,而且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控诉着村里的村霸的恶行,领导示意我赶快记录。我手笔快一会就记录了几大页。领导一边抚慰着农民,一边示意让我们撤退。说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出了村后,他说村里的领导知道了,我们还能走的了吗?我们也不是干这个的,听一听也就算了。但既然人家说了,反映了,我们回去也向上级汇报汇报吧。他要走我记录的几页纸,汇报没汇报,反映没反映谁知道呢?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离开工区的日子不多了,排(班)主任安排我们到渭南工区开个会,好总结一下这段学工劳动的收获。走到车站外面,我们发现了一个拉西瓜的三轮车,切开的西瓜,引来了不少飞虫。我以为是苍蝇呢,到跟前一看全是蜜蜂。想着这瓜肯定甜, 不然蜜蜂怎么围着转圈圈呢?我们毫不犹豫掏着钱买了几块儿。啊,真甜,又沙釀,咬一口噎得慌。怪不得有这么多蜂蜜围着想采蜜呢?这也是我这一生吃的最甜最沙釀的西瓜了,农民说他是用油渣种出来的,怎么能不甜不沙呢?之后又多次来渭南找这种西瓜,可再也没有找到。会后我们沿着铁路往工区走,大家一路上无话可说,有点儿恋恋不舍的感觉。忘了是平平同学还是小西同学说,我们快走了应该在这儿留下点东西作为纪念。我一想真是的,就说我们在边墙上留下几个字吧。随后我让几个同学回工区,扛来了梯子,我上去就用石片刻写了“35中尽朝晖”六个大字。梯子上下来后,看着我的“杰作”心里那个美呀,真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随后我每次坐火车路过此地都要看一看我留下的几个字。一开始还可以隐约的看到,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吹雨淋,字迹模糊了,也看不到了,心中的遗憾一直伴随我多年。
随着这次学工的结束,回到学校开始总结,老师给我佈置了任务,让我写一篇总结报告,不敢耽误,我连挑夜车,一口气写完了总结。结尾部我用了一句当时最时髦的政治用语,“发扬延安的那么一种精神,那么一种干劲”。没想到,就这句话连同总结都得到了老师,工宣队,校领导的一致好评,这也为我以后的学习写作注入了无穷的精神动力。
2025.1.16日写于古城西安

王珉 男 1952.9
大学学历 中共党员
1970.8参加襄渝铁路建设,铁道兵5855部队学生三连任班长。
1973.3-1999.12在西安造纸机械厂,轻工部西安设计院干部科干事,企管处处长,三产总公司总经理,院党委委员,院长助理。
1999.12-2003.2中国标准缝纫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监事会主席。
2003.3-2010.4西安造纸机械厂厂长。轻工业造纸机械集团公司总经理,董事长。
2010.5-2015.5陕西延长中立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党委副书记。
核稿:张永利
审稿:陈子明
编辑:郝丽涛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西安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