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夜航船（散文）

文/ 张望

在乡下办完案子，我和小李急匆匆地往渠江边赶，想乘班船回城去。

赶到江边一看，班船刚好过去。我们着起急来，看来只有走路回去了。那可是几十里山路啊。

此时，天已慢慢黑了下来，今晚无论如何是回不到城里了。正当我们望江兴叹时，却听近处有人喊我们：

“民警同志，民警同志。”

江边泊着一只小渔船，船头立着一位老人，五十来岁，虽不高大，但却硬朗结实。他右手持着一根长篙，左手提着一盏马灯。

我们刚才只顾着急，竟没有注意到他。

老人说话爱嘿嘿地笑，他笑着问我们：

“没赶上回县城的船吧？今晚我正要到下江打鱼呢，就搭我的船回去吧。”

我和小李高兴得心咚咚直跳：“真的？老人家，我们会给你船钱的。”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催我们快上船。等我们跃上船，坐进舱，他便把马灯挂进船舱，舱里立即明亮起来。他见我和小李坐在灯下神色不安，就对我们叮咛了一句：“坐好，开船了。”说着把长篙往岸上一点，小渔船就划到了河心，然后他收起长篙，打开双桨，哗哗哗地往下游摇起来。

这时，天空升起一轮月亮，月光映在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两岸的青山也被月光衬出清晰的轮廓，急速地向后退去。我坐在这只小小的夜航船里，望着渠江美丽的夜色，不由得啧啧赞叹起来。

我说：“老人家，没想到夜航你这么得心应手啊！”

老人嘿嘿地笑了，说：“我十几岁便在渠江上打鱼，渠江的一湾一滩，一礁一石，哪儿有鱼，哪儿没鱼，都记在心里啊。”

我关切地问他：“夜里好打鱼吗？”

他乐呵呵地回答说：“好打啊，马灯挂在船头，鱼儿都聚在灯光下了，一网撒下去，就是几十斤。天亮后送到城里去卖，活蹦乱跳的，保证好价钱。”

小李也插嘴说：“老人家，今晚真得谢你啊。”

老人还是嘿嘿笑道：“谢？要谢的是你们啊，我是这村里的人，你们今天来办案，忙到这么晚，还不是为我们。去年夏天，村里的渔船被偷了七八只，也是民警同志给我们追回来的啊。”

和老人闲谈着，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我们这只小小的夜航船顺江转了个弯，面前蓦然出现万家灯火，县城已经到了。

我和小李掏出钱，递给老人。他却用手一挡，说：“顺水搭船，老收钱吗？天不早了，你们快下去吧，我还要打鱼去呢。”

我们下了船，回过头，想同老人道别，刹那间却看到一幅美丽的剪影。那水中倒映着一轮圆月，老人划着船在圆月中行驶。在银色的圆月映衬下，老人与船竟像一尊雕塑似的。

我们都从心里祝福这位老人：今晚运气好，多打几网大鱼吧。

第二天上班，我忽然想起还没知道老人的名字呢，就打电话到村里去问。

没想到电话里的人这样回答：“你说他呀？那是我们的治保主任，老先进。昨晚他本来是在村子附近下网的，碰上你们了，就专程送你们。因为送你们，天快亮了才划上来，结果一条鱼也没打着啊。”

（选自散文集《警花情事》，张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家简介：

张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散文集《警花情事》，报告文学《乡官的金钥匙》《忠诚的誓言》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曾由国内10余家报刊连载，散文代表作《母亲的诗》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并进入庄严的中考试卷。《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重庆日报》等报刊对他的创作进行了评论。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