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理散文二章(随笔)
文/ 许会军

其一:蝉禅变,生命的知了与修行
蝉和知了实际上是同一种昆虫,蝉的别称就是知了,有的地方叫蜩、知拇吖等,属于半翅目蝉科。雄蝉通过腹部的发音器鸣叫,不为抱怨炎夏,实为呼唤伴侣;雌蝉由于构造不同则静默无声,以另一种姿态完成生命的延续。
蝉的一生,经历卵、幼虫、蛹和成虫四个截然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的形态和习性都不一样。它是昆虫界最长寿之一者,因品种差异从几年到十几年不等,在地下吸食树根汁液的时间可达数年甚至十余年。然而,当它终于破土而出,振翅飞向高枝,其成虫阶段却仅有短短两三个月。这漫长的隐忍与短暂的绚烂,构成了生命最深刻的张力。蝉的生命周期,每个阶段都充满了危险和挑战,弱卵难以孵化,病弱的幼虫无法成长,外有天敌环伺,内有病害威胁……能最终羽化登枝、迎风而鸣的成虫,实为是极少数生命的强者。
蝉即禅也,知了即明了,懂禅理,再禅变。
佛家以“禅”字传道,与“蝉”同音,其中自有深意。蝉生命历程的每个阶段都彻底蜕变,恰如修行之人每进一步皆需脱胎换骨一样,禅变进入一个新的高度和人生阶段;其名“知了”,又喻示须先明事理,方能悟道升华。蝉寿绵长,亦寄托着人们对生命恒久的朴素向往。佛家有坐禅、参禅、讲禅之法之功。坐禅就是让人们静下来用心思考,参禅是将经论大道用在我们的生活、工作和学习去实践,验证那虚无缥缈的理论是否正确,必要时还要修正,亦谓之参悟;讲禅就是把经论大道传授给信众,让信众知道因果报应,明白禅变的道理,最后是遁入空门。这个空可不是头脑空空口袋空空,而是时空或宇宙,就是顺应天地规律,抵达澄明境界。比如财神爷、地藏王、普贤菩萨都是有原型人物,只是他们那个领域理论水平高,有独道见解也就功德无量了,跟今天我们的知名专家学者差不多。而这与人世间成就的追求,本质相通。
日常生活,亦需如此:静心思考,亲身实践,明辨事理,方能找到方向和解决方案;制定计划,付诸行动,在过程中要及时总结调整,逐步接近目标。当多数目标得以实现,积累的便是人生的圆满。这与修行悟道成就事业,实为同一条路径上的不同风景,与佛家的成佛得道没啥区别。
一个人的悟性,是探寻规律、理解真理的能力,源于知识、智慧与阅历的融合。多读善书,开阔眼界,方能从容面对困境,自信“办法总比困难多”。读书学习当与人生规划结合,目标何在,路径何方,心中有数。不必拘泥刻板计划,但需清楚方向:一周、一月、一年、十年……每一步该积累什么、准备什么,然后踏实行动,及时调整,持之以恒。时间长河自会见证蜕变,美好人生终会如期而至。
然而,悟道有早晚。有人天命之年方“知了”,有人终生未明。曼德拉狱中二十二年,仍能宽恕折磨他的狱警并被邀请参加总统就职典礼,因他心中有超越个人的信念。正是这不灭的信念支撑他走向总统之位,获得长寿与尊崇,这不是凡人的境界。而那些困于争输赢、比高低的人,往往难脱生活桎梏,大多生活在底层。
世间之人,大抵可分为两类:被动者安于安排,深耕一事,可成专家,却难担引领之责,这部分人比例很大,养家糊口没问题。主动者不断学习、勇于选择,在调整中拓展视野、积累人脉,往往能成大事,比如少数人虽初始学历不高却一直在学,通过党校、继续教育在不断攀升,并能从偏僻的乡村到省级单位甚至国家机关,换了不少单位从事过很多工作,对自己的人生做了很多选择题,在选择中不断调整和学习,并且拓展了视野扩展了人脉,成就了事业。前者是社会稳固的基石,后者是推动变革的力量。
人生短暂,当赋予其意义。与其坐等花开,不如松土浇水;与其畏惧险阻,不如向山而行。唯有经年累月的沉淀与坚持,才能在默默耕耘后,迎来生命的绽放与光明。
真正的蜕变,从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每一天的修行里,如蝉于黑暗中等候,如人在岁月中成长。知了,便是懂了这一切。

其二:《小石潭记》的政治隐喻
老年大学散文写作班,同学们请老师讲解古文,老师分享了《始得西山宴游记》与《小石潭记》。初读《小石潭记》,不足两百字的名篇令人费解其妙。经老师逐字解析,方渐渐悟得其中深意。
柳公贬谪南荒,身陷困厄而志节不移。此篇看似写景,字字珠玑,实则暗藏宦海沉浮的悲凉。
“西行百二十步”,喻人生仕途看似不远,便可抵达那“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的庙堂高处,理想的朝廷中枢。然需“伐竹取道”,喻指需经寒窗苦读、奋力拼搏,方得窥见那象征朝堂的“水尤清冽”之小潭。朝廷法度森严,如潭底“全石为底”,密不透风;依循规制卷曲石底而出者,便如坻、屿、嵁、岩,高低错落,各据一方,此乃朝堂之上身份各异、品阶分明的官员。他们身后,是“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般盘根错节、相互依附的世家大族与利益集团,其生存之道,便是随风摇摆,攀附而生。
置身皇权之下,文武百官如“潭中鱼可百许头”,在至高无上的天威(“日光”)俯视下,皆似“空游无所依”的透明人。天光透彻之时,官员行止如“影布石上,佁然不动”,谨言慎行,不敢逾矩。其命运,则全凭帝王心意,“俶尔远逝,往来翕忽”,升迁贬谪,只在瞬息之间。这恰似“似与游者相乐”,不过是帝王掌控臣下命运的一场游戏。
“潭西南而望”,如同回望来路或遥望前程。人生仕途“斗折蛇行”,曲折蜿蜒;升迁之路“明灭可见”,晦暗不明。各方势力如“犬牙差互”,交错纠缠,盘根错节,“不可知其源”,令人理不清头绪,更寻不到根本。
“坐潭上”的朝臣,身处“四面竹树环合”般的森严监控之中,感受着“寂寥无人”的孤独无友。此间“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直教人心灰意冷。所谓“以其境过清”,正是“水至清则无鱼”的写照,如此冰冷彻骨、毫无温情之地,岂能久居?柳公只得“乃记之而去”,将这份刻骨的记忆与伤痛深藏于心,黯然离开那曾寄托理想、如今却令人心寒的朝堂。
篇末提及“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皆患难相随的知己。这“隶而从者”的名单,连同那“崔氏二小生”的签名“曰恕己,曰奉壹”,仿佛是一群失意者向朝廷发出的悲怆呼告:恳请宽恕(恕己)!吾等本愿奉献一生(奉壹)!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题目是编者加的)

作者简介:
许会军,二级巡视员,研究员。1964年6月出生在四川省简阳县。经历丰富,曾任重庆市属事业单位党政主要负责人,重庆市级机关处长,到过乡村扶贫,挂职县政府分管领导,还有一年待岗和六年非领导职务。勤奋学习,大学本科畜牧专业,自费到党校研究生学了三年经济管理专业,去机构学习了职业生涯规划。富有爱心,曾根据亲戚朋友的文化和技能,没有利用职权帮扶带动了十多人进城就业定居。虽然职业退休,仍在奋力前行,服务社会。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