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卫星湖看诗人(散文)
文/ 张望

在棠城永川朋友家作客,本是一件惬意的事。可恰恰相反,因为被一些俗事困惑着,我沮丧到了极点。朋友见我抑郁,反倒乐呵呵地对我说,前面就是卫星湖,你何不去卫星湖看诗人。
我瞪大眼睛不解地问:“看诗人?”
朋友解释说:“是啊,看诗人,看石天河老诗人。”
提起石天河,我仰慕久矣。学生时代,我就知道了新中国第一家诗刊——《星星》诗刊,也知道了《星星》诗刊的创刊人“两白两河”。如今创刊人之一的石天河老诗人近在咫尺,哪有不去拜访之理。
诗人住在一个名叫杉树弯的地方,一幢白色小楼房掩映在翠绿的杉树林中。

敲开门,诗人迎出来,矫健瘦小,精神矍铄,满面乐观的笑容,怎么也看不出年逾七旬。说明来意,诗人把我让进书房。我看见桌上的电脑正在使用,诗人刚才分明正在写作。
即使对我这样的普通造访者,诗人也丝毫没有悭吝自己的宝贵时间。他从我不着边际的话语里,似乎看出了困惑,于是就用平静的口吻讲起了他的生平。
他是湖南长沙人。抗战期间,家乡被日寇占领,十余岁的他被迫背井离乡,辗转来到陪都重庆。解放战争期间,他在南京参加了中共地下党,以记者身份作掩护,从事革命活动。全国解放前夕,他随解放大军挺进西南,来到成都工作,并与诗人白航、白峡、流沙河携手创办《星星》诗刊,其间完成长诗《少年石匠》。少年石匠矢志为人间雕刻春光,拒绝为天后御用而受难。在这位以青春和生命去殉理想的主人公身上,有着诗人强烈的自传色彩。也许正是如此,诗人1958年因诗罹祸,被错划成右派,直到粉碎“四人帮”以后数年,才落实政策来到重庆师专教书。而那时,诗人已近六旬矣。
说到抗战,他怒发冲冠,慷慨激昂:“日本鬼子那种凶残啊,如狼似虎。他们的骑兵汹涌而至,挥着马刀,见人就劈,四野血流成河。”
说到文革,他义愤填膺,直言嫉呼:“那的确是一场浩劫,没有规矩方圆的浩劫。”
可以想见,从十余岁的少年到六十岁的老年,近半个世纪啊,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可诗人却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遭受了多少委屈,遇到了多少人生坎坷啊。
我忍不住关切地问:“你是怎样度过的呢?”
诗人面带微笑,朴实回答:“始终忍辱负重,战胜逆境,追求美好。”……
诗人的微笑、诗人的话语,犹如一道闪电长留脑际。我蓦然觉得,这微笑看似平和,而平和里蕴含着多少沧桑;这话语看似朴实,而朴实的话语又是多么深刻啊。
如今,诗人虽已步入人生晚境,但仍在苦苦探索诗学,颇有建树。他毕数年之功,写成一部《广场诗学》,引起诗坛刮目。当他把厚厚的《广场诗学》递给我时,我也自然地坚定了战胜逆境追求美好的信心。
(选自散文集《警花情事》,张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家简介:
张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散文集《警花情事》,报告文学《乡官的金钥匙》《忠诚的誓言》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曾由国内10余家报刊连载,散文代表作《母亲的诗》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并进入庄严的中考试卷。《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重庆日报》等报刊对我的创作进行了评论。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