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完成的任务(散文)

作者: 京视网
发布于: 08/03/2026

文/ 李正伟

这年的十月至十一月份,作战部队从老山前线撤到后方进行休整。目的是为了放松身心,恢复体能,养精蓄锐,增强战斗力。

高机连的休整地点,是在野猪洞附近一个比较平缓的山包上。整个坡上布满了帐篷,连队官兵将在这里安营扎寨两个月。

部队需要休养生息,因而采取的是一种松散的管理方式。同志们可站在公路边上向过往的军车挥挥手,便可搭车到城镇的街上走一走看一看,也可在驻地附近的乡间小道上、村庄里遛达遛达。总之,以不违反群众纪律为原则。这种休养方式效果明显,比把大家集合在一起搞教育、开座谈会都管用,深受广大官兵的称赞。

二排长李文贤可没这么幸运。从连到营的首长们认为,他肚子里墨水多,文章写得好。因此,他就被抽调到炮营的写作班子,为战士们撰写立功材料去了。

这是个苦差事,除了没有生命危险之外,实际是从超强的军工(在前线送弹药、抬伤员)体力劳动转为了超强的脑力劳动了。要把战士战时的突出表现和英勇事迹用文字的形式撰写出来,的确是件煞费苦心的事情。再说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借着休整的机会放松身心,恢复体能,让谁去干这种差事心里都不舒服,但李文贤还是愉快地接受了这一任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过,每周他也有两天属于自己的休养时间。

从前线撤下来的战士们,身体极度虚弱,个个面黄肌瘦,像是患了大病似的。李文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油然产生自掏腰包为战士改善伙食、增补营养的想法。他是排长,战时工资一百四十一元,比平时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有条件慰劳这些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他想为战士们炒鸡肉,熬鸡汤,认为这是一种传统的、滋补身子的好方法。

这天是李文贤的休养时间。一大早,饭都没顾上吃,他就带着王福贵和通讯员到村里买鸡去了。还不错,走了二十多里路,转了三个村寨,花了大半天时间,买回了十二只老母鸡。

当他们回到驻地,把手里还在“咯、咯”直叫的老母鸡交给炊事班时,一些战友围拢过来,绽开久违的笑脸,喜不自禁地嚷嚷着:“晚饭有鸡肉吃喽!”副连长王昌兴看着他们手里提着的鸡,也大着嗓门喊:“二排长,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今上午女大学生来连队啦,人家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出去买鸡去了,你也真是的,买鸡买的真不是时候……”很显然,王副连长在抱怨李文贤错过了与女大学生见面、合影的机会。他是个乐天派,说完便“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不知是副连长没说明白,还是李文贤没听清楚。什么女大学生来连队啦,人家到处找你没找到啦,买鸡买得不是时候啦,李文贤听得是一头雾水。他知道王副连长爱开玩笑,所以也就没怎么介意,只是莫名其妙地带着疑问向副连长笑了一阵子。

平时,李文贤与王副连长关系不错,两个人很对脾气,既可说到一块,又能玩在一起,相处得十分融洽。王副连长是个老兵,两次南征参战,曾三次荣立战功,李文贤对他很是钦佩与尊重。

王副连长有个爱好,就是特别喜欢打枪,若几天不打枪,他的手心就直发痒。他的枪法很好,几乎百发百中,这与他平时爱打枪有直接关系。

休整期间,王副连长有好几次约二排长到山里比枪法。只要是副连长一喊:“二排长,走喽!”李文贤就明白这是王副连长在约他去打枪。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手枪带在身上,上衣两个口袋里装满子弹,跟着副连长到寂静的深山里过枪瘾去了。

下午四时许,指导员高汝君把李文贤叫到自己的帐篷里。往常都是高指导员先下达任务,然后再谈别的事,但这次感觉不一样。李文贤进来后,高指导员啥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偶尔侧过脸冲李文贤笑一笑。问题是,他笑得那么奇妙,那么意味深长,那么让人琢磨不透。

李文贤不知道指导员演的是哪一出?还以为自己到老乡家里买鸡违反群众纪律呢。但经过仔细打量后,又觉得不像那回事。在他喜悦而神秘的表情里,流露出的是赞许,还有几分欣赏,甚至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告诉自己似的。李文贤凭直觉,指导员这种神秘微笑的背后一定是一件好事,那么这件“好事”究竟是什么呢?

说起高指导员,他的性格的确与众不同。他足智多谋,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有着几分诸葛亮的头脑,但天生又自带一层朦胧雾霭的存在。他像半掩在夜色里的纱窗,让人看得见微光,却探寻不进深处的场景。他不滔滔不绝地就事论事,也极少直白地表露对事物的看法,话语往往点到即止。所展现出来的表情、言语和举动里裹着哲理与幽默,看似随和应答,其实深不可测,让人难以摸清真实想法。所以,连里同志被他的这股神乎劲给震住了,都对他敬畏三分。尤其新战士见了他就像见到大干部似的腿发颤、心发慌,或者说就像老鼠见到猫溜墙角、钻地洞一样。他的音容笑貌总给人一种神乎其神的感觉,其实与他接触久了,又深感他是一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好兄长。

高指导员这才若有所思的走近李文贤,一本正经地问道:“二排长,怎么样,想不想找个大学生谈恋爱?”高指导员硬生生的当头说出这样的话,让李文贤先是一愣,觉得这话从何说起?现在是在战区里打仗,就算想找大学生谈恋爱身边也没有啊!

看到指导员认真的样子和他期待的目光,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让李文贤抓耳挠腮,更摸不着头脑。

高指导员如是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江东大学的八位女大学生来前线了。今天上午,她们在前线指挥部政工部门的安排下专程来到连队,看望慰问与她们共同为影响全军、影响全国的“双心”(祖国在我心中和战士在我心中)活动的发起做出贡献的同志们。也许因为她们与二排长李文贤早就熟悉的缘故,尤其他的那封寄往江东大学“祖国在我心中”的书信,在全校师生中引起反响与共鸣而印象深刻。他们曾共同努力,为“双心”活动的发起做出过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基础性工作。所以,共同的追求与理想,让李文贤在她们心中留下了深刻而难忘的印象。所有这些,作为连队首长的高指导员都了如指掌。

她们这次来连队,见到了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唯独没有见上念念不忘的二排长李文贤。来一趟前线不容易,与李文贤见个面、聊聊天、作个合影留念是她们共同的心愿。

她们等,等不到。她们就主动、自发的分头去找,看那阵势,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李文贤。她们中,有的喊着李文贤的名字,有的叫着二排长,所有帐篷里都找了个遍,结果连个李文贤的影子都没找到。于是,她们感到很失落,很遗憾,其中三位同学因为没有见到李文贤,那种内心的空缺感让她们掉下了一连串抑制不住的泪花。

这一切,被爱琢磨事的指导员高汝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恰似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又将吸进的一口烟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觉得这事有点意思。善于联想的他展开了丰富的想像力:身临其境血与火的老山前线,在这峥嵘岁月的特别环境里,能成全一对有情人那该是多么奇妙的一桩喜事,那肯定是人世间少有的珍贵与罕见,岂不成为军营内外的佳话与美谈。

他不愿点破,只想悄悄铺路,把这次偶然发现变成自然缘遇,把她们朦胧的好感转变为笃定成就的喜事。时不宜迟,他想搭把手,给李文贤创造一个与她们见面的机会。

“今天上午江东大学的八位女大学生来连队看望大家了,有来无往非礼也,二排长,明天你和王副连长代表连队去看望她们,连里已准备好每人一份的影集礼物,你小子要当回事,千万别演砸了。”指导员高汝君在向二排长李文贤下达着看望慰问女大学生的任务。

要说看望慰问,应该由连队首长亲自出马才符合礼仪,李文贤只是个小排长,根本就不够资格。可不知为什么,高指导员偏偏安排李文贤去,这其中的玄机与奥妙,只有他心里才明白。

高指导员盯着李文贤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图。这时的李文贤和平常接受任务一样,只是严肃认真地回答了“是”!表情里并没有特别兴奋的反映。

高指导员没有看到李文贤那种喜出望外或是眼前一亮的样子,就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小子一向直来直去,看来并没有理解自己话外的意思,平时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嘛,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于是,高指导员又添油加醋地补充道:“这次任务对你来说非同一般,你这个臭小子遇到好事了,懂不懂?机会难得,你要好好表现,好好把握,别不当回事,能不能出色完成任务,就看你的啦!”

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又意味深长的会心一笑。李文贤的意思是说,指导员,你就放心吧,我会出色完成任务的。这个时候的李文贤就更加领悟到高指导员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了。

高指导员的话虽没点透,明眼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其实,在高指导员向他下达任务的时候,李文贤就多少理解了首长的意图,也许因为他含蓄,或者说不愿表露自己的心思而已。别忘了,一向善解人意的李文贤,对管理学、心理学、思想工作学很有研究,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直接首长的意图更是心领神会。

现在的高指导员又作了进一步补充,说白了就是给他创造一次“谈情说爱”的机会,这多少有点像《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的味道。刚从炮火里钻出来的李文贤面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朵红晕,在他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里也掀起了一层涟漪。试想,一个血气方刚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正值青春勃发、激情燃烧的年龄,能不为之心动吗?

高指导员的一番话,犹如琴键上那悦耳动听的音符,搅动了李文贤那颗平静如水的心。

军人与女大学生谈恋爱、搞对象,虽算不上门当户对,也是半斤八两,这一文一武的,忠诚、可靠、专一、纯粹,是再合适不过了。现实生活里,这种成双作对的还真不少,而且生活得很幸福。说实在的,李文贤还真把在城市长大的女大学生作为自己终身伴侣来选择,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他是军官,文武双全,实现这一人生目标并不存在多大困难。

大学生是时代的弄潮儿,凡事他们总爱一马当先,勇立潮头。她们对前线战士的关心,对国家大事的关注,不仅仅停留在用笔书写和口头表达上,而且体现在投身于“双心”活动开展的这一实际行动上。她们崇拜军人,尤其对参战军人充满了敬意,被她们称之为八十年代最可爱、最可敬的人。在她们心目中,军人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正如她们所说:最崇拜的人除了军人还是军人。

这次她们千里迢迢来前线慰问参战军人,不排除随身而来的那颗火热滚烫的心,也许还有埋藏在她们心底的要在前线寻找另一半的奇思妙想。这对于八十年代思想活跃、善于追求幸福、自由恋爱的女大学生来说,也在情理之中。也许她们明白,经过战火洗礼的爱情是百分之百不掺假的真爱,是牢不可破的,是经得起风雨和时空考验的。

只是这种念头深藏不露,一旦有人点燃,定会碰撞出更加绚丽、灿烂、光彩夺目的爱的火焰。

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么,对于八位女大学来说,最熟悉最了解的军官应该是二排长李文贤了。所以,明天与她们见面的时候,李文贤的表现就显得尤为重要。

男人嘛,关键时刻就是要抢抓机遇,哪怕厚着脸皮也要主动一点。一位在战场上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青年军人,攻克并拿下一名在校女大学生应该不在话下。只要他对其中的某个女生心有所动,产生别样的情愫,这难得的缘遇十有八九准成。

如此这般地分析,看来神机妙算的高指导员在为他的部下李文贤下一盘不为人知的“妙棋”。这可不是一般的缘由,他就像电影《女驸马》中的刘大人,就凭着雾里看花、一知半解就囫囵吞枣地想做“大媒人”,还美其名曰:古有古训,君子以成人之美。他在想,这响当当的“大媒人”那是十拿九稳地当定了啊,并显得洋洋得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战地黄花分外香。因为,这样的牵线搭桥肯定会轰动军营内外。再说了,在前线若能开出这独具特色的爱情之花,也是开展“双心”活动的成果啊!这种奇闻轶事,那军内外的作家、记者们还不都要纷至沓来,一窝蜂地下部队采访、报道?但愿这等姻缘能天逐人愿。高指导员如是心满意足地这样想像着。

不过,李文贤早就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参战期间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身处前线,九死一生,未知可变的东西有很多,这个时候找对象、谈恋爱不合时宜。说不定自己哪天牺牲了,或是伤残了,会给女方带来不应有的痛苦和负担,没必要让人家为自己背上个“十字架”,要谈也要等到参战结束以后谈。再说了,与自己恋爱多年的周玉兰,在部队开往前线的时候,不是毫不留情地与自己分手了吗?这份痛苦李文贤是刻骨铭心的,一想起来就伤心难过,他不想人为地再让别人去承担这份不必要的痛苦。

指导员的暗示纵然是出于好心善意,但自己要心中有数,决不能越雷池半步。不管怎样,到时候大大方方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正儿八经地完成好看望慰问的任务即可,除此之外决不可有半点的疏忽大意与非分之想,坚决守牢自己的底线。当李文贤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由此带来的烦恼也一扫而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文贤就早早地起了床。薄雾慢慢散去,风里裹着清新的空气,天地间展现出一派清朗的好气象。远山褪去朦胧,近水漾着柔光,就连空气都透着轻快与舒畅。

几声清脆的鹊鸣划破晨静,喜鹊落在帐篷外的枝头上,黑亮羽翼衬着白雪似的的腹羽,尾巴轻快起落,一声声“喳喳”直叫得清爽而热闹。它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立在高处频频啼叫,像是把满心的欢喜都唱出来,广告人间、大地。

民间有个说法,喜鹊临门,喜事将近。这声声鹊叫,伴着清朗的好气象,正是最灵验的好兆头。似在预告烦恼散去,顺遂将至,好事临门。又像在说,前路明朗,万事皆有可期,人间处处藏着不期而遇的欢喜与圆满。

从连队休整地域驶出一辆东风牌军车,车后扬起滚滚尘土。吃了早饭,二排长带上他的相机和副连长一起便上了汽车,直奔县城参战部队——战时第三招待所。

慰问活动在招待所二楼的会客室举行。会客室很简单,里面摆放了一对单人沙发和两个破旧的三人沙发,中间放有一长方形的会议桌,桌上有几只玻璃杯,桌子的周围有供人坐的三张椅子和几条木制板凳。

大家一看二排长李文贤来了,纷纷跑过来笑逐颜开地把他围住,主动伸出手来与他热情地握手,问寒问暖。这氛围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显得异常亲切和温暖。她们细嫩、柔软的手,紧紧地握住李文贤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她们温婉而美丽的笑脸,诗意而火热的眼神,冲击着李文贤的神经,让他心发慌,身发热,脸发烫,好不自在。李文贤实在受不了这种受宠若惊的礼遇,他强装笑脸,将自己的一双手使劲地从她们的手中抽了出来。

在此过程中,李文贤还是留意了一下她们每个人。大半年再次相见,她们变得是越来越美了,尤其她们浑身透着的青春激昂、风华正茂、超凡脱俗的气质,更加令人由衷的赞赏。实话实说,面对品学兼优、花容月貌的她们,谁见了都想多看几眼。但此时,李文贤的视线总是有意或无意地向着窗外移去,不想自己的目光与她们中任何人的目光相聚,更不愿将自己的视线追随在任何人的身上。如此腼腆、害羞与保守,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进入赠送慰问品环节。这个时候,不知王副连长的烟瘾上来了,还是想图个轻松自在,他悄无声息地坐到里面一个单人沙发里,跷起二郎腿,抽烟喝茶去了。那么,这个环节就只好由李文贤一人来进行。

李文贤只好学着首长平时给战士们发奖的样子,把影集逐一赠送到每个女大学生的手里。当然,每赠送一个,都要相视一笑,然后再握一下手,颇具仪式感。这一工作过程,他的神情气色、言谈举止,给人一种从容不迫、淡定自如的感觉,一点看不出心慌意乱的样子。

相反的,倒是这些活泼可爱的女大学生们表现得异常兴奋和激动,她们无拘无束地再次围拢在李文贤的身旁。这是因为,她们早就把眼前这位同龄的老熟人当成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然后,大家又围坐在会议桌前开了个座谈会。

这些大学生们勤快得不得了,都争着给李排长端茶倒水。目的是通过李文贤了解前线战士们的英雄事迹,吸取更多的精神食粮来营养、强大自己。她们怀着十分迫切的心情,笔和笔记本拿在手上,非嚷嚷着要李文贤讲前线故事不可。李文贤本来是想让大家发言的,他只好清清噪子,给这些正在成长的女大学生们讲起军工队的故事。

因为故事都是现成的,而且又刻骨铭心,李文贤讲得是活灵活现,有声有色。就像电影里的战斗故事片一样,把战士们的英勇事迹一一呈现在了她们面前……让她们仿佛置身于血与火的战场。

这些女大学生们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文贤,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讲述。她们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前线战士不怕流血牺牲的革命精神和英勇顽强、敢于胜利的优秀品质听进了她们的脑海里,也融入了她们的骨髓里。

王副连长在楼下餐厅定了一桌饭菜。战区实行的是战时供给制,所定饭菜就是代表连队,准备中午招待这八位女大学生的。

就在这时,招待所中午开饭的铃声响了。不知是李文贤的口才好,还是故事本身就有感染力,王副连长一个劲地撵她们去食堂吃饭,可她们坚决不肯离开会议室半步。

每一个英雄的故事,都是用血与火写就的丰碑;每一个英雄的形象,都是一次灵魂的感染与洗礼。听着李文贤的讲述,她们如痴如醉,满腔热血,心中只剩钦佩与崇敬。连饭都不愿吃了。

看她们意犹未尽的样子,李文贤只好继续讲述着前线的故事的……

约一小时后,李文贤十分动情地告诉大家:“发生在老山前线的英雄故事有很多,就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现在我给大家清唱一首《我爱你——老山兰》,作为我们本次活动的结束语。”说完,他动情地唱了起来:

我爱你呀老山兰,顽强的生命,倍受了摧残;墨绿的叶片,熏满了硝烟;芬芳的花朵,开得更鲜艳。

我爱你呀老山兰,我爱你呀老山兰,你顶住了风暴,抗住了干旱;阵阵的清香,沁入我心田。

我爱你呀老山兰,没有奢求生机盎然;只爱自己亲爱的故土,无私无畏,装点着边关。

我爱你呀老山兰,我爱你呀老山兰,你如翠似玉,如钢似剑,我愿伴你,扎根在老山。

我爱你呀老山兰,我爱你呀老山兰,你如翠似玉,如钢似剑,我愿伴你,扎根在老山。

我爱你呀老山兰……

李文贤唱的这首《我爱你——老山兰》,虽然没有歌唱家字正腔圆的唱功,甚至唱得连音调都不够准确,却让这些博学多识的女大学生们潸然泪下,热血沸腾。她们纷纷涌到李文贤身边,逐一与他拥抱,然后合影留念。留下了这一珍贵、难忘的瞬间。

与女大学生们的合影以及李文贤在前线所拍的其他照片,至今留念在他的私人影集里。由张爱萍将军题写的《祖国在我心中战士在我心中摄影集》里,没有李文贤的身影,这的确是一大遗憾。因为八位女大学生来连队时,李文贤错过了前线指挥部战地记者为八位女大学生与连队“双心”活动相关人员合影的机会。

至此,王副连长和李文贤圆满完成看望慰问八位女大学的任务,而李文贤如愿以偿地没有获得惊世奇缘。不过,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战士最爱老山兰。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作者简介:

李正伟,山东济宁人,1963年5月生,大学本科学历。军人生涯16年,曾参加对越防御作战。转业后,在市级农业部门从事纪检监察、行政执法工作。热爱文学,创作和发表了大量作品。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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