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散文)
文/ 傅丽华

人的一生都会有许多的、不同样的相逢,但人与人的相逢不一定带来命运的转机和改变。而我的一次际遇却成全了我的设计师之梦,我的人生之路从此虽有荆棘,但也鲜花盛开。
1989年4月的一天,在渝中区一次人才招聘会上,我遇到了踏入职场的第一位老板,一个气度不凡的长者。
那天,我代表公司去招聘会计、出纳和营业员。邻桌是一家来自香港的公司,他们的项目建设地在深圳,此次来渝招聘设计师和工程师。虽为邻桌,招聘席前的情形却大相径庭。香港公司席前打拥堂,而我的桌前一名女孩来应聘营业员后,就门可落雀了。
我有些闲得无聊,香港公司桌上的一叠工程效果图吸引了我。从小喜欢画画的我,起身过去翻看那些效果图。我被迷住了,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那些光与影中。这些效果图,全然不是我在大学所学的用水彩或钢笔淡彩的画法,是我从未见过的效果图。去香港公司工作后我才知是电脑设计图。
也许是蹲锝太久,正准备站起来,发现一个六十余岁的男士站在一侧,他身边站着一位端庄、时尚的女士。此时他正友好地望着我。后来才知道,我的专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已经看了我很久。
“好看吗?”他亲切地问我,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我点了点头,道:“不仅好看,是太好看!”我掩饰不住对效果图的喜欢,又问他道:“这种风格的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他笑了一下:“秘密。不便告知。”
“有那么神秘?”我猜测,“是为教学、展览用的吧!”
“招投标。”他笑着说。
我那时并不知道招投标是什么。
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没去找工作,结婚生子后,在家作了全职妈妈。
“招投标是作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如实作了回答。
“为什么对这图感兴趣?”他问我。
我告诉他,我在大学所学的专业就是建筑设计,但从没见这样逼真的效果图,透露出想学画这种效果图。他开始了解我做什么工作?我告诉他我的情况,在家带小孩。小孩上幼儿园后,就在家画画,或者逛书店、逛菜市,打理家务。
“你打不打麻将?”他问。
“不打!”我回答,又补了一句,“不喜欢打麻将,就不能学画这个图?”
“这么想学?”
“太好看了,我没见过可以把效果图画成这样。”
“学会了又什么用呢?”
“挂在家里,每天看见就开心。”
他笑起来,笑出了眼泪。旁边人也好奇地望着我。
我皱着眉问他:“我这么好笑吗?”
“像个小朋友。”他笑得更开心了。他笑完了,定了定神,对我讲,“如果你真的很想学画这个画的话,有一个机会,就是来我们公司上班。”
我告诉他,我没上过班,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你学的建筑设计,这专业不错。你就来画画,作设计,就有机会学到画这个图。”
他让人给了我一张入职表。我接过一看,全是繁体字。好在,都是一些常用字。我就用繁体字填表,填完后递给他。
他接过我的入职表,问我道:“会写繁体字?”似乎有些诧异。
我回答他说:“从小练毛笔字学的。”
他夸赞道:“字写得漂亮,跟人一样。”
我从小就学习绘画和练字,从小学到初中毕业,多次参加绘画和钢笔字比赛,并屡屡获奖。是爸爸要求我按报纸印刷的仿宋体练,爸爸并告诉我说,印刷体仿宋字的间架结构与美术字的间架结构是关联的。他的见识,让我终生受益。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者”毕业于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他对重庆人特别看重。他身边的那位女士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一位从重庆走出去的女孩。
就像我惊奇地发现叠放在边上的效果图一样,香港公司老总也发现了我。接下来,就是我辞别家人,踏上了去深圳的行程。
跟随其他几名应聘入职的同伴,我们从重庆出发,去了深圳。他们是1977级、1978级的毕业生,有的还是“老三届”。
两年后,我设计的项目获得了我的第一个“鲁班奖”。
现在想来,那个“老者”就是我的伯乐。而那个蒸蒸日上、经济快速发展的大时代,则是我们这一代人发光的难忘的舞台……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作者简介:
傅丽华,重庆渝中区人,建筑设计专业本科学历。从事大型公共民用建筑的设计及全过程技术咨询工作30多年,参加过多项建筑专业技术标准及学术专著的编撰工作。热爱文学,喜欢用文字记录自己的经历,用散文书写人生。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