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春光伴茶香（散文）
文/ 陈平
五月初的重庆与其说是春光最为绚丽之时，亦可谓已呈初夏之景。
所有树木的枝叶几近茂盛，所有花卉的花瓣皆至繁期。绿树和鲜花装点着山城，山更青，水更绿，天空碧蓝如洗。
老华提前到了人民广场，看手机9：40，离和老林、老赵约定的时间10：30，还有50分钟。昨天老林来电问：“五一”节怎么安排？
老华脱口而出：明天上午老地方喝茶，顺便讨论《相遇金秋》各自的文章。
老华是特意提前到达的，一是人民广场附近有一家胖妹豌杂面很正宗，老华很有些日子没光顾了，今天正好；二是老华想独自待一会，一边品茶，一边静赏人民广场的景色。人民广场承载着自己和这座山城太多的共同记忆。
胖妹豌杂面馆已有不少食客，听口音天南地北的居多。难道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也成了网红？老华略有所思在店外的一张小桌前坐下，店外空气好，视野宽阔，有松弛感。老华虽只是写点豆腐干式的小文章，却已养成随时观察生活的习惯。
小桌后的一棵榕树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照在身上暖暧的。微辣的豌杂面端上桌，老华轻轻地用竹筷拌着面和佐料，霎时油辣子、豌豆、葱花交融的香味，扑面而来。
茶亭在人民广场的石阶上，由几个半透明的休闲帐篷组成。老华仍选了上次和老林、老赵喝茶的那一间。老华喜欢到这里来喝茶，这里不仅有雄伟的人民大礼堂，还有文化厚重的三峡博物馆和书画市场。老华一直认为品茶是需要特定环境和氛围的，要么幽静、空灵，有明显的自我感；要么人来熙往，纷繁喧嚣，处闹市而不惊。如此，杯中便有了甜甜、苦苦的人世间的滋味。
售茶的小妹将三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和一个粉红色藤编外壳的热水瓶放在桌上，墨绿色的桌布将此衬托，像一幅恬静的油画。咔嚓，老华的手机里又多了一帧美图。
阳光照在茶杯上，一片片绿茶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舒展开它们的身子，像一群绿仙子在夏天幽静的泉潭中沐浴、嬉戏。老华端详着杯中之美趣，心中浮现出一座绿油油的茶山，薄雾如纱，山歌袅袅……。老华拿出笔和纸，快速地记下脑海中闪过的词、句。绿茶的清香，沁入心脾。
从茶亭向外看去，人民广场游人如织，有的跟随着导游的彩旗缓缓而行，有的摆着各异的姿态用手机拍照，还有的推着婴儿车安享春光……。三峡博物馆大门前排起的长龙显示，节日来参观的外地游客较平日多出好几倍。
作为重庆人节日期间不是不出来添堵吗？怎么不仅自己出来了，还约了两个朋友来到这打卡之地？……好在人民广场宽广，不像洪崖洞、李子坝那么拥挤。五月的春光如此的明丽、璀璨，山城的街景这般的繁盛、祥瑞，不出来观赏，窝在家里岂不是有负春色、辜负时代和岁月。老华心中自嘲、自言。
茶亭的帐帘掀开，老林到了。
“来晚了。本来可准时到，想到要聊文章、聊天下之忧与乐，岂可无佐茶小食，就去超市买了袋花生米。”老林边说边把手中的一包花生米和一瓶酒放在茶桌上。酒瓶是用土黄色的毛边纸包着的，像一位身披蓑衣的老者，透着些许的神秘。
“老赵一会儿就到，他听说在人民广场喝茶，聊写作，中午还有小酒就坐不住了。”老林未及坐下，一边拿起茶杯猛喝一口，一边将外衣放在椅背上。
老林继续说：“这次方家夜话文学社出版《相遇金秋》已收到文友五十余篇文章。老赵的《黄河记行》系列七、八千字，你写的老年大学生活《大美在金秋》等三篇共六千字，我的《西风劲红旗猎猎》和《故乡人物录》有万余字。从文章篇数、文字数量估计有两百多页，厚厚一册。也是巧，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等三个’银发少年’到这里来品茶、论文,也算美事一桩。”
老林是这次“方家夜话”文学社文集《相遇金秋》的副主编。老华笑称他为当代陆放翁，老林不仅在文学刊物上发表过不少作品，且为人厚道、豪放、生趣。老赵因擅长写游记，游历“十六国”，国内更是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在班上亦有“徐霞客”的美誉。三峡博物馆的先贤名人馆，还存有他为一位革命者写的一段文字。
“霞客”老赵像一道光一样闪入茶亭。上次一别后，我总感觉我们还会来这里喝茶。这感觉真准。”“霞客”朗声大笑，似携带着雄浑的西域之风。
淡淡的茶香溢满茶亭。三个老年大学的“文青”聊兴顿起，话语不绝。话题以《相遇金秋》启与承，再以往昔、今日转与合。
“放翁”老林说他先“抛砖引玉”，接着就说起他去年的川北之行，在振憾心灵的红军墓静默、感泣；在王坪村红军医院旧址仿佛听到当年的枪炮声，仿佛看到招展的红旗……。老林还说到他的故乡，对儿时玩伴的想念。“霞客”老赵接话聊起他去年的西北之旅和前几日的江南之行。描景，“霞客”如数家珍；说史，“霞客”又信手拈来。仿佛王之涣的大漠孤烟，应县的千年木塔就在他眼前，似乎他仍游走于鲁迅的故乡，与润土握手，和孔乙己品茴香豆……
老华很感佩老林的深情，也欣赏老赵的激情与博记。但此时老华的心绪的却有些平静，尽管老年大学的学习生活已让他心潮澎湃，思绪飞扬，人生尤如凤凰涅槃，但老华仍用平和，舒慢的语言讲诉这次征文的写作心得。老华已将平和、舒慢视为自己六旬后的生活节奏，或可说享受、品味着这样的节奏，在此节奏中品嚼几十年的人生旅程，时代的变迁和变幻……
“坐在这里虽无‘一览众山小’的毫迈，但有一丝《岳阳楼记》的感怀。”
“老华又要起兴作诗了。”“放翁”如此说，“霞客”笑出了声……
语欢时快，不觉间“三老”已聊了两个多小时，三人不仅不觉累，反愈加兴奋。“霞客”说，又是美好的一天，这要感谢文学和老年大学，没有文学和老年大学我们怎能相见。“放翁”老林补充道：五月春光伴茶香，老牛伏骥耕读忙，还要感恩我们生活的这个新时代……
老华静静地听着“霞客”和“放翁”的话，双眼却看着桌上的三杯绿茶和“放翁”带来的那瓶老酒。此时，桌上的那三杯绿茶多么的静谧而安然，这不就是自已幸福退休生活的象征吗？而那瓶一会就将开启的老酒不就如同此时自己的心境吗？外表沉寂、平和，内心却像这五月的春光，浓烈而又香醇。
春日当顶，人民广场天碧碧、云如絮。一棵棵巨大的榕树干如巨柱，冠若华盖。绿丛中黄的、紫的、红的三角梅竞相绽放。
一车车游客又至。宏阔、明媚的广场上，身着各色亮丽衣衫的人们，像撒落人间的一朵朵花瓣，一粒粒珍珠……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作者简介：
陈平，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市江北区美术家协会会员。在《重庆文学》、《重庆晚报》上发表过小说、诗歌。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