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飞雪崖(散文)
文/ 陈斌

1942年,郭沫若先生五次游历飞雪崖,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散文《飞雪崖》。八十多年后,在一次散文讲座的课堂上,我有幸聆听张望老师精心讲授郭老的《飞雪崖》一文,萌生了邀约班上学友同游飞雪崖的念头。
飞雪崖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街道的梁滩河上。梁滩河是一条无名小河,流域全长八十八公里,是嘉陵江的一条支流。当年的“飞雪崖”,现已改名“飞雪岩”。名字改了,“飞雪”还在吗?
刚下车,入耳的是飞瀑的轰鸣声。循着水声,穿过五百多米的林荫步道,声如惊雷的飞雪崖瀑布便展现在眼前。近日的连续降雨,河水大涨,故水势威猛。我站在瀑布口左侧的小土坡上,仿佛脚下的大地都在振动。小河约十五六米宽,湍急的河水从断裂的河床倾泻而下,落差达十五六米,抛出一道宽大的水帘,像挂在河床上,银光耀眼。瀑水砸入深潭,发出振耳欲聋的轰鸣,溅起的水沫四散飞舞,状似漫天飞雪。一位学友脱口赞道:“郭老描写的一点不假,真像飞雪!”另一学友感慨道:“八十多年了,瀑布还保持了当年的样子,真是难得。”
郭老笔下,瀑布下游的河道曲折处,左右岸各建有一座一马力的小水碾,用于碾磨麦面,现已不见踪迹。瀑布上方的河床遗存有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小水电站,现已停运。闸门高高提起,任由河水从闸下冲向断崖。消失的水碾与停止运行的电站,像时间留下的两枚印章——从原始的水碾,到现代的小水电,再到今天高效的绿色能源,书写的是当地人“靠水吃水”的创业史。
沿河上行约五百米,一座五孔石拱桥横跨河上,这便是郭老笔下壮丽的高滩桥。它建于二百四十多年前,如今已光荣退休,成为立牌保护的历史古迹。旁边一座双向四车道新桥代替了它,车流如织,联通两岸。
站在新桥的人行道上举目环视,今日的土主街道宽阔整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该镇户籍人口已超过二十三万人,八十多年前那个苍蝇比人还多的偏远乡场,已经成为历史。不远处的团结村是中欧班列(渝新欧)始发站,钢铁巨龙满载“重庆造”工业品,从这里驶向万里之外的欧洲——那个现代工业文明的发祥地。
土主街道正在把飞雪崖景区打造成一座融自然和人文为一体的滨河公园。今日的飞雪崖绿树成荫,花草繁茂,郭老当年“两岸多栽些树就好”的叹息,已经成了旧事。我在公园林荫道上遇见一对打着雨伞散步的老年夫妇,他们告诉我说:“我们每天都要来,即便是雨天也停不下脚步。这里空气新鲜,河水清亮,花草树木多,在这里散步心情舒畅。”
回到停车处,我再次回望飞雪崖景区,满眼的碧树绿水,让人赏心悦目。我不禁顿生感慨,古老的飞雪崖能有今天的年轻美丽,它蕴藏着梁滩河流域人民为保护这一河清水付出的辛劳,它凸显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治理理念的科学内涵和战略远见。
回到汽车上,一位学友自豪地说,今天的游览,我们既实地感受了大家名篇的美妙意境,又现场观赏了飞雪崖瀑布的绝佳美景,现在我们要在车上安心睡觉了。另一位学友笑着戏谑道,幸好你生活在今天,要是在八十多年前,你还得步行十多里石板路,才能到赖家桥坐车,哪来时间睡觉。另一位学友接着说,前人辛苦,后人幸福。
我听后默默地想:我们这代人也不能只躺在幸福上享受,也要为我们的后代创造幸福才行,否则是要被我们的后人责怪的。

作者简介:
陈斌,重庆市合川作家协会会员。高级经济师,热爱文学,笔耕不辍,有散文作品在国内报刊和网络媒体发表。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选自新散文精选集《种花人》,张望主编,2026年6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