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丰碑(散文)
文/ 张志勇

红军都是钢铁汉,
千锤百炼不怕难。
雪山低头迎远客,
草毯泥毡扎营盘……
大渡河,是当年红军长征曾经走过的道路,留下了多少红军战士坚定的足迹。如今,坐落在大渡河畔的川藏公路博物馆,也格外地引人注目。
五十年代初,一群群披满征尘,刚从解放战场下来的热血青年,在党中央、毛主席号令下来到二郎山下。他们手握铁锤钢钎,镐子铁锹,劈开悬崖峭壁,降服险山河流,逢山开道,遇水搭桥,用青春和热血筑起了通往世界屋脊的生命线、巩固祖国边防。
大屏幕上呈现出一位将军,容光焕发。
他是谭冠三,原解放军18军政委,参加过秋收起义和长征。他带领部队一边修路,一边打仗。公路修到哪里,农场就开垦到哪里。他前半生从事革命战争生涯,后半生入藏搞建设。可以说,他将自己的后半生奉献给了西藏人民。他没有牺牲在爬雪山过草地的长征路上,却牺牲在了保卫边疆、建设西藏的征途中。
将军不在了,他培育的“将军苹果”却成了优良品种。他组织开垦的拉萨八一农场、林芝米林农场更加生机勃勃。现在,农场里新兴的农业大棚一个挨着一个,一直连绵到日夜奔腾的拉萨河和雅鲁藏布江畔,里面种植的也不仅仅是苹果,还包括油桃、西瓜和圣女果等。要是在天有灵,如今还守望在这片热土上的将军英灵,定会含笑九泉的。
将军去世后,他的儿子谭戎生请求调往西藏,沿着父亲当年的足迹,继续踏上了父亲没走完的长征之路。
将军的事迹,让我的眼睛有些湿润。讲解员饱含泪花,又讲了另一个故事。
1951年初,雀儿山天险刚刚炸开一道狭缝,汽车团红军连班长韩治礼就装着修路的材料开着“大道奇”爬了上来,作为进军西藏的开道车,把共和国的车辙首次印在了世界屋脊。斗大的飞石不时地砸在刚能通行的道路上,他左躲右闪,驾车前行,不料新填的路基突然坍塌,韩班长和铁骑一起顿时消失在滚滚泥尘中,掉下了万丈深渊。
为了建设新西藏,有多少军中男儿英勇献身啊!今天,我们在拉萨,在波密,在昌都,在所有筑路大军到过的地方,都能见到那些长眠于雪山脚下、荒草丛中的英烈墓碑。
九十年代,川藏公路进行大规模的改建改造,重担落在武警公路建设部队的肩上。在荒无人烟的雪域高原上,一幕幕当代军人与大自然奋力拼搏的悲壮场面展开了。
故事发生在武警三支队二连一名战士的身上。
在波密排龙长达八十公里的险峻工地上,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洪水和泥石流冲断了道路,又向十几顶帐篷逼来。即便如此,二连的施工也没有间断。二十天后,战士们断粮了,只好派人下山背粮。一个班出发了,从营地到支队相距四十余公里,要翻两座山,穿两公里荆棘丛林,过三处塌方,三处流沙,险象环生。战士们穿着裤衩背心,每人挑起几十公斤重的两个麻袋,冒雨攀石,涉水前行。
突然,一声惊叫,新战士王强连人带麻袋落入水中。战友们一身冷汗,不远就是大江,江中融化的雪水会立刻将人冻僵。
在战友的帮助下,王强获救了。他二话不说,把两个麻袋从水中摸上来,挑起湿漉漉继续赶路。弄回来的食物毕竟很少,工地上的饼干和压缩蔬菜吃光以后,战士们只好挖野菜充饥……
橱窗里,几封盖有义务兵三角邮戳的书信,吸引了我的眼球。讲解员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位义务兵的爱情故事。
二郎山隧道建设进入决战阶段,筑路战士们喊出了“决战九十天,打通二郎山”的口号。江西籍战士李永,爷爷是老红军。他服役四年,第一次请假回老家,准备与苦恋多年的姑娘完婚。恰在这节骨眼上,他看到战友们忙碌的身影,而自己开的压路机却停在车库里休息。李永只得悄悄地把探亲通知压在了枕下,把对姑娘的爱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他换上工作服,开起铁骑汇入了火热的工地……
如今,经过几十年的改造拓展,川藏公路建成了三百六十五天全天候通畅的柏油路,高原行车“如闯鬼门关”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我忽然想到:几十年来,一代代川藏公路建设者“顽强拼搏,甘当路石”的精神,不正是伟大的长征精神吗?那些建设者们在川藏公路线上留下的足迹,不正是重走长征路的足迹吗?而那些长眠在此的烈士们,不正是屹立在雪域高原上的丰碑吗?
路是竖起的碑,碑是倒下的路!

作者简介
张志勇,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1958年出生于书香之家,1977年高中毕业上山下乡插队务农,次年应征入伍,从办连队黑板报开始爱上文学。部队驻地与西藏农业大学毗邻,经学校特许办理了该校借书证,阅读了大量的古今中外文学书籍。此后,在《西藏日报》发表了第一篇散文《雪莲花》,从此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
离开绿色军营后,曾从事供销,文秘、记者等工作。数十年来始终坚持笔耕,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散文、小说、评论和通讯等文学作品30余万字。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