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散文)
文/张望

我在市区办完事后回小城,赶到菜园坝火车站去乘车时,方知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由于百无聊赖,我就在广场上独自转悠了一会儿。正感到腿肚发软口干舌燥,我抬眼一看,却见前面有一家大茶楼。于是,我就信步走了进去。
门口,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服务小姐。她笑意吟吟地迎上前来,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问候道:“您好,先生!”
这声音,那么甜蜜,那么丰润,那么动听。即使在这寒冷的冬天,这声音也犹如春风扑面,春雨润心。我不觉看了她一眼,这竟是一个清纯靓丽的姑娘,特别是她的那一对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就像一泓深沉的秋水。我敢说,只有心底无私无邪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眸子。
小姐给我选的座位,窗明几净。
我坐定之后,她开口问道:“请问,先生您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云南的下关、西湖的龙井,还有仙草灵芝、报春白毫……”
声音特别甜润。
即使是单调的茶名,经她的口中说出来,竟然也成了动人心魄的乐章。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就将底牌推给了她。
我说:“小姐,请您给我推荐一种茶吧!”
小姐微微地笑了笑,那笑容也是甜蜜的。她说:“先生,那就给您来一杯山城花茶吧。这种茶,是重庆本地产的,色香味俱佳,价格也适中,一杯茶才十元钱。”
我点点头。
她去内室沏了一杯茶出来,轻轻地搁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端过茶杯,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到了杯子里的另一世界。
这杯茶,刚被开水冲过。蜷缩的茶叶,还在水里慢慢伸展,又旋转着沉入杯底。水雾氤氲着,让我的鼻孔里嗅到幽幽的清香。我呷了一口,又呷出沁人心脾的甘甜。第一次品尝到这样的好茶,我赞口不绝。可小姐呢,却只是对着我礼貌地笑笑。之后,她就转身去其它地方忙乎了……
时光,在茶楼里慢慢地向前涌动,有如流水……
我看看表,不觉快到发车时间,我赶紧起身去买单。我站在巴台前,一摸衣兜,竟然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情急之中,我隐约地想起,我在菜园坝广场上独自转悠那会儿,有一个时髦青年撞了我一下腰——肯定是那家伙弄得我身无分文,丢人现眼。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地转。
巴台内,端坐着一位胖胖的老板娘。她见我这样,蓦地来了气,轻声嘀咕了一句:“哼!想吃白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着,她抓起电话,叭叭叭地按下一串号码。
只需两三分钟,就不知从何处钻出十多个汉子,把我团团围住了。这些家伙,个个把拳头捏得嚓嚓响。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冲我而来。
我有点惊慌失措了。看来,只有等着挨揍了。
在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老板娘!”
那声音耳熟能详。我回过头,正是刚才接待我那位服务小姐。
只见她,手持一张十元券,正款款地走向巴台。她把钱递给老板娘,说:“这位先生来时付过钱了,钱在我这里。我一忙,就给忘了。”
我一阵愕然,想张嘴说什么。她呢,却向我不停地眨眼睛。我心领神会,赶紧走出茶楼,路上对她的义举感激不已。我告诫自己,这钱一定要尽快来还给她。
过了几天,我专程又去了一趟市区,体体面面地走进那家茶楼。
巴台内,那位胖老板娘还在,态度也和气了许多,只是不见了那位小姐。我便向她打听那位小姐的情况。老板娘告诉我说,那位小姐名叫碧云,是一位在校大学生。她利用寒假出来打工,有她在茶楼的那半个月,茶楼生意非常好。不过两天前,她已经走了。
从茶楼出来,我怅然若失地站在大街上。
我对碧云姑娘由感激而生钦敬。碧云姑娘,虽然我没能再见到您,但我会永远记住那一杯茶。因为它教会了我如何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最需要的帮助,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选自散文集《警花情事》,张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作家简介:
张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重庆市合川区作家协会主席。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散文集《警花情事》,报告文学《乡官的金钥匙》《忠诚的誓言》等。长篇小说《三个阴谋》曾由国内10余家报刊连载,散文代表作《母亲的诗》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并进入庄严的中考试卷。《人民日报》《人民公安报》《重庆日报》等报刊对我的创作进行了评论。
核稿:张 望
审稿:陈子明
编辑:邓 川 沈仁桧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重庆选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