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川藏线纪实(1--3)

(2012—07-15----07-29)

作者: 京视网
发布于: 02/07/2026

文/于根源

前言:几百万年前,印度板块向北漂移,撞上亚洲大陆板块,撞击产生皱褶,引起亚洲大陆的拱起,形成喜马拉雅山脉,形成世界上面积最大,高度最高,最年轻的青藏高原。看过太多有关西藏的书籍,听过太多有关西藏的故事和传说。那神秘而又遥远的雪域高原,引起我的好奇,令我神往。从此我的心跳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我下决心去挑战生理极限,闯进那陌生的圣地。

从内地到拉萨的公路有两条,一条是川藏线,另一条是青藏线。由青藏线进入西藏,那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草原。路虽平坦,没有危险,但一路景色平淡。川藏线从成都出发,不久就进入崇山峻岭之中。峰回路转,上天入地,险象环生。一路上会看到被泥石流冲毁掩埋村庄的断壁残垣,看到坠落悬崖遇险的车辆,令人不寒而栗。走过这条路,才会理解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真实含义。选择这条路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铤而走险。但一路风光秀美,峰转景移,不愧于世界上最长最美的“景观大道”的美誉。行进在川藏线上,眼睛上了天堂,身体下了地狱。

(1)成都

成都,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许许多多的历史人物曾在这片土地上,上演过一幕幕气壮山河、震奋人心的大剧。这里的武侯祠,杜甫草堂,历来是到成都游客必去之地。成都,天府之国的首府。自秦代李冰父子率民修筑都江堰后,千百年来,川西平原就没有了旱涝之灾,成为中华粮仓。成都人心灵手巧,这里的蜀锦名扬天下。成都也被冠以锦官城的美名。

我曾经是我们家族祖祖辈辈第一个大学生。当年我怀揣着美好的梦想,考入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在的电子科技大学)。在学校里,我和那个时期的莘莘学子一样,勤奋读书,刻苦钻研学问。幻想着学有所成,毕业后报效国家。常常是夜色未曾褪尽就去自习室读书,上了一天课后,夜深了还在阶梯教室做作业,复习功课,讨论遇到的疑难问题,废寝忘食成了家常便饭。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我们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最听党和毛主席的话,甚至到了盲从的地步。我们人人都有一个宏大的理想,走又红又专的道路。在校期间,我们积极参加“四清运动”,在农村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共同批判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真诚地毫无保留地奉献着自己的思想和体力。我的优异表现,让我成了年级第一批入党的两个学生之一。不幸的是,“文化大革命”葬送了我们最纯真最美好的愿望。在无休止的大批判,派系争斗,充满血腥气的武斗和红色恐怖中,我们最后几年的大学生涯终于画上了休止符。怀着满脑子的疑惑和千千万万个想不明白,我们批这“文革”前入学的大学生终于走向社会,走上工作岗位。如今旧地重游,既有我曾经的美好回忆,也唤起我内心深处对那段“文革”历史的刻骨铭心的痛苦回忆。

成都是川藏公路的内地起点,我和同行朋友参加的是一个专门组织车队进藏的旅游公司。公司这次共出动12台越野车,每辆车上载4名游客。全团48名游客中,男同胞仅有8人,而且包括我这个年愈古稀的老头。如今,遍地跳广场舞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大妈大婶,而我们这次带探险性质的旅游,竟也是巾帼远胜须眉,让我老头汗颜。

我们乘坐的越野车计划用14天从成都开到拉萨。汽车每天也就行驰二、三百公里。这是一个旅游摄影纯玩团。不但要游遍沿线的所有著名景点,而且要在所有途经的雪山、峡谷中停留。在尽情欣赏美景的同时,也留有足够的时间去拍照,让动人的美景留在相机里,留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车队基本上沿318国道行驰,为观赏梅里雪山的瑰丽风光,车队特地从稻城绕道,行驰一段滇藏线。

我乘坐的是一台丰田霸道越野车。司机是位四川阿坝州藏族小伙,一个标准的康巴汉子。高高瘦瘦的身材,红彤彤瘦长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明亮坚毅的眼睛。车是他自己买的。在这条充满凶险的川藏、滇藏公路上,他已开行数年,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和处变不惊的应变能力。我们有铤而走险的勇气,向往川藏线上神秘的美景,但保障人身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有这样的司机保驾护航,我是一百个放心了。

(2)雅安  二郎山

车队离开成都市区,沿318国道在川西平原上疾驰。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墙。风吹树梢浮动,像大海的波涛。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让人赏心悦目。

早上,因为分组编队耽误了一些时间。中午时分才到达雅安。

雅安距成都仅120公里,是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结合的过渡地带,也是汉文化与民族文化结合的过渡地带。雅安素有雨城之称,常年降水量丰沛。因而它也成为世界茶文化,茶栽培的发源地。

雅安曾是中华民国时期的西康省省会,而川军著名将领刘文辉曾任省主席。提起刘文辉知之人少,但他有一个哥哥曾被传的家喻户晓,那就是刘文彩。刘文彩是川西一带的大地主,在大邑县拥有广大的土地和庄园。川西民谣称,金温江,银郫县,叫花子出在大邑县。可见大邑县是川西穷人最多的地方。六十年代,四川省文艺工作者深入农村,雕塑家们按毛主席阶级斗争理论,以刘文彩的地主庄园为蓝本,创作了泥塑群雕----收租院,后成为阶级斗争教育的典型教材,一时风靡全国,在文革中达到高潮,成为地主阶级剥削农民的铁证。尽管刘文辉是有功的起义将领,却无人顾及他的脸面。更无人去质疑,这些创作有多少是事实,又有多少是虚构、想象甚至是污蔑。荒唐年代的荒唐事何其多!

文革中,我曾被抽调到雅安军分区清理国民党西康省的敌伪档案,住在雅安市区的四川农学院校内。当时的农学院系统被毛主席批得一无是处,已经斗、批、散。进而整个学院被军分区征用。工作之余,我几乎天天去学院附近的大水塘里游泳。盛夏时,只有不多的市民去洗凉。入秋、入冬后,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天下。雅江、偾江等从市区穿城而过。这从青藏高原和雪山上奔泻而下的圣水,极为清澈,冷冷的,即使盛夏也如此。星期天,我便邀请三、五个同学去市区周边爬山。登山西望,可以看到皑皑的雪山。远离了两派无休止的内斗,这里成了文革中的世外桃源,给我那颗被文革刺痛的心留下一段温馨的回忆。

人们说,雅安有三雅:雅江、雅鱼、雅女。流经市区的每一条河水都清澈见底,这样的江水为之雅名副其实。雅安多雨湿润,日照少且阳光中的紫外线弱,雅安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细腻,但也并非个个楚楚动人。不然,成都电讯工程学院、重庆大学来雅安的那么多大学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怎么没一个入赘成为雅安人的乘龙快婿?至于雅鱼,午饭时我推荐同伴们尝了尝,鱼肉细嫩鲜美,但价格不菲。让游客弄火了的川藏线上,旅馆、餐馆不宰人岂非怪事!

车队再向西行,不久就抵达二郎山隧道口。

二郎山主峰海拔3437米,是当年解放军十八军修筑川藏线遇到的第一座高山。那时的筑路大军,一没筑路技术,二没现代施工机械,硬是靠军人的钢铁意志劈山开路,硬生生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上小学时就听过一曲赞美二郎山筑路英雄的歌,那时曾风靡全国,至今记得其中的一段歌词:二呀么二郎山呀,高呀么高万丈。古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岗。羊肠小道难行走,康藏交通被它挡。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坚如钢,要把那公路修到西藏……十八军的英雄们,用四年时间,修通了这条长达2000公里的川藏线。有4963名官兵永远长眠在这条路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作为后人,我们绝不能忘记他们的丰功伟绩,他们的精神在我们心中永存。

二郎山盘山公路打通后,由于沿途冰雪暴雨,滑坡泥石流,车辆事故频发。经过的司机们常说:车过二郎山,像进鬼门关。侥幸不翻车,也要冻三天。到九十年代,国家修建了二郎山隧道。它是当时亚洲海拔最高里程最长的公路隧道。从此,天堑变通途。

二郎山又是一条自然地理分界线。穿过长长的隧道,从草木葱郁,人烟稠密的富庶之地,进入到干旱少雨,人烟稀少,荒山秃岭的贫瘠之地。大山两侧巨大的反差,来源于这里特殊的地理条件。二郎山高耸入云,把云雾挡在大山一侧,被挡住的云雾与冷空气结合,变成雨降下,造就了一方富饶的土地,养育了一方勤劳的人民。大山的另一边干旱缺雨,土地贫瘠,负担不起众多的人口,而成为放牧的藏区。雅安也成为现代城市与原生态结合的过渡地带。

(3)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

海螺沟冰川是贡嘎山东坡众多冰川中的一条。这里的热带温润气候,使海螺沟冰川成为我国也是世界上仅存的低海拔海洋性冰川之一。它尾端深入原始森林达6千米,最远点冰舌处海拔仅2850米,落差竟达3800米。景区里古老而神秘的原始森林中,种类繁多的动植物,神秘莫测的绿海冰川,都让游客们着迷。尤其是那道形成于1600年前,宽1000多米,落差108米的巨大冰瀑,凌空垂挂,晶莹剔透,雄奇壮美,举世无双,更让人叹为观止。

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位于四川省泸定县磨西镇。磨西这个川西北的偏远小镇,因景区如织的人流而变得繁华。镇里新楼如云,街道宽敞整洁。在这如云的新楼群中,一座老旧的天主教堂十分抢眼。这座教堂是一位法国传教士在1925年修建的。当年,这位年轻的法国小伙,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在这荒蛮之地传播上帝的福音。不知他经历过多少艰苦磨难,遭受过多少白眼,忍受过多少寂寞痛苦!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让他十几年如一日般一往无前地坚持下来,吸收了那么多上帝的信徒,盖起这座雄伟壮丽的教堂呢?是他的信仰。他信仰上帝,认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坚信人们只有信仰上帝才能挣脱苦难,来世升入幸福的天国。时隔十年,即1935年5月29日,长征途中的红军到达磨西镇。在这座教堂里,毛主席主持召开了著名的磨西会议,部署攻打泸定桥战役。一队衣衫褴褛,在枪林弹雨中走过万水千山且疲惫之极的红军战士,手攀冰冷的铁链,在对岸敌军的枪林弹雨中,凌空攀到对岸,抢占了大渡河上唯一的铁索桥,保证了全体红军的安全。同样的时空,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面对大渡河天堑却一筹莫展而全军覆灭。这里是翼王的悲剧地,却成了红军的胜利场。这又是为什么?同样是信仰的力量。红军战士人人怀着远大的共产主义理想,他们坚信,只有共产主义能救中国,能使千千万万和他们一样的穷苦百姓过上幸福生活。这种信仰,给了他们不怕艰难困苦,勇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由此可见信仰力量的神奇。只不过,那个传教士信仰的是宗教。而所有的宗教都是虚无的,追求的是没有任何人见过的所谓来生。而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是现实的,是经过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最终可以实现的。

车队穿过长长的二郎山隧道,到达磨西镇时,太阳还没落山。晚饭后,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尽情在镇上游览。当然也绝不会错过去瞻仰毛主席曾居住过的红色圣地。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三五成群步行到海螺沟冰川森林公园大门。景区的观光车经过一、二号营地,一直把我们送到三号营地。观光车在茫茫林海中,沿崎岖的盘山公路往上冲。车头扬起,盘旋而上。

海螺沟峡谷呈V字形,谷顶最宽处仅600米,而谷低部竟宽4000米。峡谷两侧是悬崖峭壁,谷中一条溪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从晴空飘落的银百色飘带。公路两边的林木随海拔高度的变化而变化,从山脚开始的阔叶林,混交林到清一色的针叶林,层次分明。林海中棵棵树木高大笔挺,昂首向着天空,向着金色的阳光。

在三号营地下车后,我没去坐缆车。坐在悬空的缆车兜里,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沿着在乱石岗上踩出的羊肠小道,高一脚低一脚,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四号营地观景台。在这些游客中,我可能是年岁最大的,但却是行走、爬山速度较快的。这得益于在家时经常的骑车爬山游泳运动,腿脚有根。在路边远望冰川,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洁白透明,而是黑呼呼的。从路边下到沟里,站在冰舌旁,掰下一块冰碴,拿在手上冰冰的,仔细用手抚摸,抹去表面的黑灰,发现它是那样晶莹透明。还真是冰啊!

海螺沟冰川从天上飘下,冰舌紧贴着大地。冰面上分布着冰面湖、冰面河、冰裂缝、冰蘑菇、冰洞、冰桥,构成的形状千奇百怪,难以用语言描绘。我们都被这人间仙境惊呆了,继而又疯狂地又喊又跳……

站在宽阔的冰面上昂头远望,自天而降的冰川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在云南梅里雪山的明永冰川观景台,我曾亲眼目睹过一次冰崩。在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射下,雪山顶上蓝光闪烁,一时雪雾弥漫,一片冰山倾泻而下,声如巨雷,震天动地。据说,一次冰崩会有数万立方米冰块倾下。

二、三号营地都有数十处温泉。贡嘎山主峰6750米,终年积雪,年平均气温只有零下9度。而山腰营地的温泉,水温有二十多度,被称为贡嘎神汤。这里真是集冷、热于一身的仙境宝地呀!

美景总让人留恋,让人激情澎湃,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了。面对着人间仙境,我也顺口溜出一首小诗:

沟壑深,岩壁险,一条白练上青天。

云中雾,雾绕山,云雾山头可见仙?

根连根,绿满山,青山绿水真养眼!

道弯弯,路盘盘,千盘万转奔冰川。

身在山,心羡仙,海螺沟里忘时间。

作者简介:于根源,1944年10月10日出生,中共党员。1969年毕业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电子科技大学),同年入伍后在中苏中蒙边界的空軍雷达兵部队服役。1988年转业至秦皇岛市公安局,曾任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经济文化保卫分局局长(即市局二处)。退休后酷爱游泳,登山,长途骑行和旅游。爱好文学,以散文,诗歌等形式舒写兴趣爱好和人生阅历。2025年加入秦皇岛市公安作家协会,现为协会会员。

核稿:韩秘宝

审稿:王树海 刘磊 陈子明

编辑:张倩南 赵春莉 

供稿:京视网手机台《时事快讯》秦皇岛选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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